以孫中山言論中理解對於容納中共入黨之態度


1924年,作為黨的總理孫中山先生,在前階段與蘇聯與共產國際代表談判後,啟動「聯俄容共」政策,此一政策至今,由於中國大陸之紅禍,所以被海外民運人士,作為反思中國近代史上,中共崛起之歷程,一直拿來做為鞭斥孫中山之來源,但此一歷史原因以及孫中山之態度,本社總編辛灝年老師已經在「孫中山與共產黨」之演講當中,已經完整說明。

而本文用意是從《國父全集》中,分析一下孫中山先生對於共產黨之評論,是否如中共所說,信服於馬克思主義,甚至放棄(舊)三民主義,提出所謂聯俄、聯共、扶助工農之新三民主義,甚至如宋慶齡所認為蔣介石的清黨,是背棄了孫中山的與蘇聯之合作政策。

孫中山最早跟蘇聯之共產國際代表是在1921年12月23日於廣西省桂林跟馬林接觸,根據國父年譜相關言論紀載如下:

馬林寓廣西銀行,該行建築雅潔,設備完全;馬林甫入門,見電燈輝煌,則躍然喜,曰:「吾今乃復履文明之域矣!」當夜馬林即拜會先生,此後又多次晉謁,曾建議改組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合作,並設立軍官學校,先生未予具體答覆。

馬林曾問先生曰:「你的革命思想,基礎是什麼?」
先生答曰:「中國有一個正統的道德,自堯、舜、禹、湯、文、武、周公、至孔子而絕。我的思想,就是繼承這一個正統的道德思想,來發揚光大的。」馬林不解其意,再詢先生,先生所答者依然如此。

先生與馬林一次談話時,曾約集高級同志列席,參加者有胡漢民、許崇智、陳少白、鄧家彥、曹亞伯、林雲陔、朱卓文、李祿超、孫科諸人。是夕談話會即在獨秀峯山麓舊桂王府舉行。馬林說明第三國際意旨,力促國民黨與之聯盟。

先生顧謂諸人曰:「諸同志亦有說乎?」眾默然。先生乃以英語發言,鄭重答覆馬林曰:「蘇俄革命甫四載,其事蹟世罕能言者,文獻闕然,莫由聞知也。吾儕革命黨人也,詎不同情革命?顧革命之主義,各國不同;甲能行者,乙或扞格而不通,故共產之在蘇俄行之,而在中國則斷乎不能。況吾師次桂林,志在北伐,今吳佩孚屯軍洞庭以逆我,吾奪洞庭,闚武漢,直取長江,實侵英國勢力範圍,英(若)知我聯俄,必力圖遏我,(以助直系)。吾北伐之師,從此殆矣!為安全計,今僅能與蘇俄作道義上之聯絡。一俟義師北指,直搗幽燕,再謀具體合作,未為晚也。此為先生謝絕馬林之詞。馬林聆悉後,無詞再辯,只促先生再加考慮而已。馬林即離桂林赴廣州,與陳炯明晤談。

及先生返粤,告廖仲愷等曰:「蘇俄革命後實行馬克斯之共產主義,余甚滋疑惑。以現世界正在資本主義極盛時代,俄國工商業不甚發達,共產主義不能單獨成功,其去實行之期尚遠。今聞馬林言,始悉蘇俄行共產主義後,以深感困難,乃改行新經濟政策。此種經濟政策,其精神與余所主張之民生主義,不謀而合。余深喜蘇俄能先實行與余之主義相符之政策,益信余之主義切合實行,終必能成功也。」

1922年8月25日,面對廣州陳炯明事變,孫中山從廣州市抵達上海市,此時共產國際代表馬林,趁現在孫中山面對革命低潮時,提出讓中共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時任中共領袖李守常以及陳獨秀,亦向孫中山表示服從國民革命,信仰三民主義。李守常經張繼介紹,成為第一位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之原中共黨員。陳獨秀於1929年12月10日回顧此一歷史之〈告全黨同志書〉表示:「孫中山屢次向國際代表說:共產黨既加入國民黨,便應該服從黨紀,不應該公開的批評國民黨;共產黨不服從國民黨,我便要開除他們;蘇俄若袒護中國共產黨,我便要反對蘇俄。」

1923年1月26日蘇聯代表越飛,從北京到上海,與孫中山發表《為中俄關係與越飛聯合宣言》,其中第一條就表示「孫逸仙博士以為共產組織,甚至蘇維埃制度,事實上均不能引用於中國,因中國並無可使此項共產主義或蘇維埃制度實施成功之情形存在之故。此項見解,越飛君完全同感,且以為中國最重要最急迫之問題,乃在民國的統一之成功,與完全國家的獨立之獲得。關於此項大事業,越飛君並向孫博士保證,中國當得俄國國民最摯熱之同情,且可以俄國援助為依賴。」,此對於聯俄容共政策,已經獲取先階段,蘇聯無意推行馬克思共產主義於中國之承諾。

1923年11月29日,面對中國國民黨廣州支部鄧澤如等資深同志,以「要之奸人謀毀吾黨,其計甚毒,不可不防,黨員等心所謂危,不得不揭發其詭計,密陳於鈞座之前,冒昧陳詞,伏維鑒察。」為結語,並附帶三項理由,提出要求孫中山開除具原中共黨員身分之國民黨員。

孫中山表示

此乃中國少年學生自以為是及一時崇拜俄國革命過當之態度,其所以竭力排擠而疵譭吾黨者,初欲包攬俄國交際,並欲阻止俄國不與吾黨往來,而彼得以獨得俄助而自樹一幟與吾黨爭衡也。乃俄國之革命黨皆屬有黨政經驗之人,不為此等少年所遇,且窺破彼等技倆,於是大不以彼為然,故為我糾正之,且要彼等必參加國民黨與我一致動作,否則當絕之,且又為我曉喻之謂民族主義者正適時之良藥,並非過去之遺物,故彼等亦多覺悟而參加,對吾黨俄國欲與中國合作者只有與吾黨合作,何有於陳獨秀,陳如不服從吾黨,我亦必棄之

我國革命向為各國所不樂聞,故嘗助反對我者以撲滅吾黨,故資本國家斷無表同情於我黨,所望同情只有俄國及受屈之國家及受屈之人民耳。此次俄人與我聯絡,非陳獨秀之意也,乃俄國自動也,若我因疑陳獨秀而連及俄國,是正中陳獨秀之計,而力云得志矣。

民權主義發端於選舉,若因噎廢食,豈不自反對其主義乎?若怕流弊,則當人人竭力奮鬥,不可放責任,嚴為監視,如察悉有弊端,立為指出,以後我每兩禮拜與各人會集一次,如遇有問題可公共解決之。
1924年2月,孫中山在廣州大元帥府接受某一日本記者之訪談,第七題之提問日本記者直接提出「國民黨與共產黨派現雖提攜,未審將來亦有提攜之望否?被視為共產黨派之人物中,其卓越者,聞除徐謙、譚平山外,尚有其他人士,且此等人士,似已脫國民黨,若然,國民黨之前途,不至分裂乎」

孫中山直接回答:「國民黨係我創立之民國唯一之政黨,而共產黨派則為贊成俄國列寧等主義之學者有志一派。國民黨員固有加入該派者,然國民黨始終為國民黨,共產派則為共產派,而為其獨特之活動而已,不能必言其互相提攜也。我黨員之先輩有力家馮自由、張繼等,反對與共產派相接近。馮自由且目共產派為破壞民國之毒瓦斯彈。彼母親係日本人,彼係熱誠勇敢之人物也,在國民黨之先輩中,次於張繼之德望家,亦一器局雄偉之政治家也。徐謙、譚平山兩人,多年為國民黨盡力,輔助我活動之功勞者也,最近任共產派之領袖。彼等之所以為共產派,並非俄國之走狗,欲打破民國之現狀,斷行第之大改造者也。並非脫退國民黨,不過為國民黨之急先鋒,而促國民之自覺,否認妥協政治,因此國民黨內分急進派與穩健派,亦不得已之舉。張繼、馮自由、謝英伯為穩健派;徐謙、譚平山等為急進派,而我及汪精衛、胡漢民等可稱為綜合派。是皆為國民黨而努力,時雖有意見之衝突、反目、抗爭之狀態,而各人胸中毫無私見,依然奉大國民黨主義。雖止包容民國三分之一,最近將來,定可支配大局無疑矣。此際因共產派而至國民於分裂,可斷言其必無疑矣。若共產黨而有紛亂我黨之陰謀,則只有斷然絕其提攜,而一掃之於民國以外而已。

1924年3月2日,中國國民黨完成改組,且通過總章,但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招開過程中,部分資深黨員對於中共入黨動機不單純,屢次提出質疑。孫中山在會後提出《釋本黨改組容共意義致黨員通告》,提出從本黨歷史源流,三民主義之主張不變,且團結海納更多有志國民革命者,其要點如下:

  顧有好造謠生事者,謂本黨政組後,已變為共產黨;此種讕言,非出諸敵人破壞之行為,即屬於毫無意識之疑慮。欲明真象,則本黨之宣言政綱具在,覆按可知。本黨之民生主義,早以平均地權、節制資本兩方案著於黨綱,自始至終,未嘗增減。至若進行之有緩急,分量之有重輕,此則時勢之推遷,而非根本之改變。故為上說者,不特不知本黨之主義,並未識本黨之歷史,亦徒見其謬妄而已。

至於社會主義青年團之加入本黨。在前年陳炯明叛變,本黨經一度頓挫後,彼等認為共同革命,非有極大之結合,事不克舉,故欣然同趨一致,以期有益於革命之實行本總理受之在前,黨人即不應議之於後。來者不拒。所以昭吾黨之量能容物,而開將來繼續奮鬥之長途,吾黨之新機,於是乎在。彼此既志同道合,則團體以內無新舊分子之別。在黨言黨,唯有視能否為本黨、為主義負責奮鬥而定其優劣耳。


1924年3月5日,中國國民黨上海執行部針對上海新聞報2月29日報導之〈粤政黨提倡共產中之政潮〉,其中認為國民黨已經共產黨化,提出4點反駁,表示
(一)謂新黨章有准黨員跨黨之例,按國民黨黨章凡八十六條,並無此種規定。

(二)謂胡漢民、汪精衛、廖仲愷、戴季陶諸人加入共產黨,羗無事實,胡等具在滬粤,不可誣也。

(三)謂中央執行委員共產黨占半數。二十四委員中只有一、二人係自共產黨員加入國民黨者,餘則多為十年來之舊黨員,黨內外宜共知之。

(四)謂「國民黨加入共產黨」「總理忽然倡共產主義」「謝英伯、馮自由等要求脫黨」「鹽運使趙士北勸中山不可加入共產黨,否則趙須脫黨」,按國民黨黨員現無加入共產黨者,國民黨更不待論,該函既云國民黨已加入共產黨,總理又提共產主義,又云胡、汪、廖、鄒等相攜加入共產黨,隨意揑造,不自覺其矛盾,至趙士覲(訪函趙士北,當是趙士覲之訛,趙士北乃大理院長,非鹽運使也)無向總理之勸告,趙與謝等俱無脫黨之說,悉屬傳言錯誤,此外更有謂中央委員會丁惟汾、賈振係軍人者,又有謂本黨現尚設有之評議部者,只可以笑話目之。

1924年7月3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第40次會議,處理中央監察委員鄧澤如、張繼、謝持〈彈劾共產黨之提案〉,決議表示:(一)須有表示態度宣言。(二)開中央執行委員全體會議。(三)呈請先生決定。

並且附帶說明:
以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發表之政綱宣言為準。凡入黨者,如具有革命決心及信仰三民主義之誠意者,不問其從前屬於何派,均照黨員待遇。有違反大會及政綱者,均得以黨之紀律繩之。黨中同志不必懷疑,仍須依前奮鬪。同時並請先生召集中央執行委員會全體會議,討論辦法。推定汪兆銘、邵元冲擔任起草宣言。

從上述觀之,孫中山一開始並未接受蘇聯之聯俄容共之提議,反倒是蘇聯代表積極促使國共兩黨合作,甚至要求中共初創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在陳炯明事變後,孫中山失去對於廣東革命基地之實質控制權,革命達到低潮。此時蘇俄遞出的橄欖枝,誠如孫中山表示:『中華民國就像我的孩子,他現在有淹死的危險。我要設法使他不沉下去,而我們在河中被急流沖走。我向英國和美國求救,他們站在岸上嘲笑我。這時候漂來蘇俄這根稻草。因為要淹死了,我只好抓住它。英國和美國在岸上向我大喊,千萬不要抓那根稻草,但是他們不幫助我。他們自己只顧著嘲笑,卻又叫我不要抓蘇俄這根稻草。我知道那是一根稻草,但是總比什麼都沒有好。』(都盛潮主編:《孫中山集外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pp.299),因此在團結合作,信仰三民主義下,容納共產黨員加入國民黨。而從上述文獻整理中,孫中山亦多次表示,如果共產黨背棄國民黨,則斷然開除共產黨員。

此一決定,蔣公在1917年在上海發動清黨是很有理由的,誠如蔣公在〈告中國國民黨同志書(揭發共黨盤踞湘鄂陰謀)〉所說:「自不明內容者觀察,此次破裂,僅係國民黨內部之糾紛,不知苟無共產黨之陰謀操縱,本黨有何不可解之糾紛可言,國民黨是整個的,分離我者為共產黨。國民黨是寬大的,利用我之寬大,以組織小黨團,在我黨內紛擾者,亦為共產黨。藉國民革命軍之掩護,假本黨之名義,以隨地擴張其黨權,應用其陰謀,今日我軍以血戰克復之名城,明日即成彼黨以陰謀襲取之營壘。」,並指出12點分化之具體事實。

歷史的教訓,徹底告訴我們中共不可信,或許現人以結果論批評孫中山之不是,導致現今赤禍蔓延,但是未來如何仍要我們自己開創。如果一昧批評過去,那明天終究還是如此,乃至於惡化。未來的世界要如何開創,取決於你我之智慧。